粤港澳大湾区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5月12日,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宁吉喆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产能合作发布会上表示,大湾区规划跟“一带一路”有关联,同时也是我们大区域规划的一个重要的内容。国务院有关部门正在跟香港有关部门紧锣密鼓地对接,研究编制起草相关的规划。

同一天,深圳创新发展研究院和香港一国两制研究中心共同举办了一场关于粤港澳大湾区的深港合作圆桌会议,香港与内地专家对粤港澳大湾区协同发展中面临的机遇与挑战进行了探讨。

今年两会,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将粤港澳大湾区列入国家战略。该报告提出,要推动内地与港澳深化合作,研究制定粤港澳大湾区城市群发展规划,发挥港澳独特优势,提升在国家经济发展和对外开放中的地位与功能。

经济总量超过1.3万亿美元的粤港澳大湾区,以“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三个关税区、四个核心城市”的格局,在全球大湾区中实属罕见,这也让粤港澳合作再一次成为了国内民众关注的焦点。

谁是龙头?

尽管粤港澳大湾区的具体规划仍未出炉,但民间对大湾区中的珠三角九市以及香港、澳门各自定位讨论不断,“谁是龙头”也成为争论热度较高的问题之一。

有人认为,香港是全球金融中心、国际自由港口,国际化和自由化的程度远比内地城市高,应该成为龙头;也有人认为,广州作为华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理应成为龙头;更有人认为,深圳是“创新之城”,成为龙头当之无愧。

12日,在深港合作圆桌会议上,全国港澳研究会副会长、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常务副院长郭万达表示,因为核心城市都发展得比较好,于是就有了“龙头”之争。

“广州、深圳、香港的‘龙头’之争可能是我们面临的一个问题,”郭万达称,“9+2”不光是“9”,加上“2”的时候我们需要考虑如何发挥港澳的作用。

郭万达指出,粤港澳大湾区范围和空间的形态上,可以进行多种划分,第一种观点是划分三个层级:核心层、外围层、辐射层;第二种观点是把中轴、东轴、西轴按三个轴线划分,中轴线主要是香港、深圳、广州。

第三种观点是“两核两轴一带多中心”,两核主要是香港中环和深圳前海,主要是强调深港,而且是强调金融的核心,两轴是西岸和东岸,一带是围绕着核心带的福田、罗湖、南沙、横琴、天河。还有一种是“三核、三区、三湾”的划分,三核主要是深港、广佛和珠澳。

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港澳经济社会研究中心主任张玉阁认为,深港关系无非是三种,一种是竞争关系;另一种是合作、毗邻相助的关系,还有竞合关系,携手前行,有一定的竞争和合作,能够保持地区的经济活力。

“粤港澳大湾区和国外湾区有什么区别,涉及到是一个行政区划,还是一个按照城市规律去进行的东西。”郭万达说。

核心城市间需协同创新

过去,“大珠三角”包括广东省内位于珠江三角洲的9个城市,以及香港、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广东与港澳之间虽然有合作关系,但还是分开的。如今,粤港澳大湾区的概念提出,也被部分专家解读为更加强调一体化的产业协同效应。

香港一国两制研究中心总研究主任方舟认为,粤港澳大湾区应该重点推进三个方面的工作:高水平的产业协同合作,尤其是科技创新和金融领域的合作;构建共同的生活家园的概念;重大基础设施的共享共用。

方舟指出,深圳有产业基础,香港有自由港的特殊优势,如果能够把这两个优势结合起来,鼓励深圳的高科技企业在香港河套区设立一些大型的研发平台,对这些企业本身提升国际化的水平很有帮助。香港有了这样一个大型研发平台,对建立新的产业群也非常有帮助。

“金融是另外一个能够协同的领域,长远来看,人民币国际化肯定是国家的大政方针、大势所趋。金融领域的合作包括交易平台的连通、联合推动金融创新、金融人才的对接等。”方舟说。

在构建共同的生活家园方面,方舟指出,应积极研究养老金、医疗、教育等福利的跨境可携带性,降低粤港澳三地交流成本和提供便利条件,提升配套交通设施等。在重大基础设施共享方面,如可以共同选择离岛建大型垃圾焚化厂。

香港、广州、深圳这三个核心城市如何去协调、处理、共同推进,成为了粤港澳大湾区今后发展的一个核心问题。

张玉阁指出,深圳和香港要打造一个引擎,彼此“利用”,然后“协作共赢”。深圳应该推动实体企业进入香港,借香港国际化的环境提高发展水平,拓展市场,探索“深港+N”的模式,深港的优势整合然后参与“一带一路”走向国际。

“借助香港的吸引力,吸引国际的高端城市,有利于促进深港合作的项目,有利于促进香港的创新及科技发展与深圳的产业资源对接。”张玉阁说。

机遇与挑战

数据显示,截至2015,粤港澳大湾区人口约6634万,在世界三大湾区中,东京湾区人口约4383万,纽约湾区人口约2340万,旧金山湾区人口仅760万。在经济总量上,去年粤港澳大湾区GDP总量超过1.3万亿美元,高于旧金山湾区的0.8万亿美元。

此外,粤港澳大湾区中拥有全球最大的机场群,2015年全球30大机场国际货运吞吐量排名中,香港排第1位,广州位列第22位。粤港澳大湾区还拥有香港、深圳、广州等国际港口,排名全球前十的港口中,粤港澳大湾区占据3席,是全球吞吐量最大的进口群。

借力国家“一带一路”战略,粤港澳大湾区面临着巨大的机遇,但是挑战随之而来。粤港澳大湾区的格局是“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三个关税区、四个核心城市”,在不同的制度与城市之间,如何让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真正高效便捷地流通,已成为决策者需要解决的问题。

香港大学经济金融学院副教授、香港大学中国与全球发展研究所副所长肖耿表示,如果我们把粤港澳大湾区中最好的东西放在一起,那这个湾区是全世界最有竞争力的湾区,但是目前却没有办法放在一起,还有很多的障碍。

“如果香港能够成为主导全球商品贸易的金融中心,对国家战略、对人民币国际化的贡献是非常大的。香港是唯一一个地方既跟海外没有任何障碍,又和国内紧密地联系的,”肖耿称,粤港澳大湾区概念的提出对于香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深圳市发改委区域规划处处长卢文彬认为,粤港澳大湾区是在一个主权国家的三个独立关税区深化合作,涉及到产业布局、土地利用、信息互通、资源共享、交通能源等方方面面,需要在“一国两制”下寻找合作的突破口。

卢文彬表示,我们要在战略层面解决一些体制的束缚,也要从细节入手解决“大门敞开,小门关着”的问题,大湾区的规划编制文本是一方面,关键是借这次的规划编制能够真正寻找到我们一些政策上和体制上的问题。

“从数据来看,粤港澳大湾区的经济总量跟纽约湾区差不多,但实际上我们是不是真正做到引领全球的经济发展,主导全球的资源配置,带动全球的产业升级,这些方面是我们真正的差距。”卢文彬说。

卢文彬称,粤港澳大湾区有三个独立的关税区、两种政治经济制度,这里面如何突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关键是下一步国家能够给予政策支持。